關於文學與社會的種種事之二

先說好，我這些雜談都沒有任何依據與證據，也沒有任何理論基礎；我就是想到哪裡寫到哪裡，以不傷害自己的身心為主，隨口說說的話。所以道德在我這邊不會被爭論，是非我也沒有很想管，我也不可能因為這樣反社會，我也不相信你們會相信我的話。

 好，穩一點，我得質疑我自己一下，如果文以載道是真的，就是如果文學真的在二十世紀後對社會有幫助呢？它的幫助是什麼？真的有幫助嗎？

首先，文學的作用百百種，但其中一種我想大家並不陌生，就是「認知」；認知讓我們認識概念世界，讓我們掌握還未被探索的世界，白話來說，就是讓你懂更多事，有更多見識。然而二十世紀之後文學量與品質大爆發，我們大抵都在重新排列組合，於是選課文變得超難，因為有太多文章在表述相同概念，而當中比經典還經典的遺珠之憾，比你我想得多還多。

於是文學幾個比較大的幫助，第一種，是幫助人類認知，簡單來說，與其說這是文學的功勞，結果完全是人類自己的選擇，社會選擇文學，藉此形塑社會自己的樣貌。文以載道的第一可能性抹去。

第二個作用就是示現，讓大家知道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以及有什麼事情可能發生，或者最基本的，記錄下什麼事情發生過；好，這對社會真的有用，因為社會很矛盾，它強調關照群體，卻無法看見個體，然而文學終究是一種紀錄，紀錄就會失真，失真就會產生各種不真確的反應，甚至整個社會的集體瘋狂、發難，最簡單的例子就是描寫現代窮人，然而現代窮人卻像是被研究的材料，幫助窮人被紀錄為善行，卻無法解釋窮人如何脫貧，於是產生了窮人永遠被幫助，窮人又去幫助更多窮人，社會會怎麼看？更多的窮人。是的，窮人需要幫助，但是幫助窮人不需要被記錄，這個社會很諷刺的是窮人必須消失，而文學完全起不了諷刺的作用，它只是揭開大家無力隱藏的傷疤，告訴大家再怎麼搞慈善，這世界就是有窮人。

文學第二種幫助，是提醒世人，然而卻無法改變世態，即使大家都富有到一個程度，都還是會有人貧乏，學不學文學的人都知道世態炎涼，然而這種世態卻被知識份子一再強調，有時候實在算不上什麼幫助，甚至應該說，這種幫助是在強迫別人吞下並感恩現狀。於是你可能只會看見優美文章為多少弱勢徵得捐款，卻看不見始終為弱勢奔走的團體，他們背後是要有多少捐款才能維持得住，更別說那種捐款都只是事後的宣傳而已，真正的幫助只有受助人明白，跟文學實在沒有太大關係，除非真的有人以此致富，例如魯冰花的作者，大善人，但我們不需要知道他的文章做了什麼，他靠著這東西帶來的收益做了什麼，這才是社會需要的。

是的，文學的第三種幫助就是致富，但我想在閱讀的各位都還沒有致富，所以呃，反正社會也不需要致富，社會只是需要功能而已，功能完善的社會，會很排斥文人，因為文人不能賣東西，而文人的收入幾乎都是靠著大家對作品的信仰，文學產生的信仰不屬於文學，只屬於作者本身，例子就是我們可能更認識哈利波特勝過作者羅琳，而認識作者羅琳更勝過羅琳父母，我們不會因為哈利波特而相信羅琳本人，而如果相信羅琳本人，那其實也不應該算在哈利波特這一部努力在精神致勝論的作品上。而作品不能產生信仰的我們，可能無法在社會裡享受文學帶來的好處。

最後我認為文學很大的幫助是致幻，無意義的文章大量產生於二十世紀後，這當中有一開始很努力在強調「無意義的意義」的私小說、新感覺與無賴派等，也有破碎敘事與意識流的介入，更不用說後現代主義的魔幻寫實小說，與臺灣鄉土省籍文學的大論戰（為什麼我覺得這是無意義的文章，答案是它沒有結果，或者說在政治因素下，不能有結果）、共產與科幻烏托邦的結合（反烏托邦文學）、克蘇魯神話的無意義恐懼，揉雜之下我們已經很難去作出對任何一件事物的客觀描寫與評價，我們都在透過文學追逐一個恐怕毫無意義的理想（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之後？），但達成理想「之前」又是如此美好，沒錯，「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的白雪公主也是在二十世紀的電影裡出現。

於是我們現代最主流的文學，或者說文學作品反而是外星人與其檔案，與一整攤子言情，乃至玄幻的武俠（是的，玄幻武俠，二十世紀後已經沒有傳統意義上，所謂說書武打的地位存在），當然還有前面所說的魔幻小說，以及二十世紀後大行其道的推理小說（福爾摩斯與亞森羅蘋在此時也已經因為時代因素與科學因素退位）。而遊記反而因為返古化，所以不算在主流之內。

沒錯，二十世紀後的文學或文章已經不再幫助我們認知、致富與示現；我們只是在吸著文學幻想，以為這樣社會就會有用，但上一次邊吸真的毒品邊服務社會的1980或民國70年代的青壯年人，似乎變成了我們現代社會譴責著的對象。文以載道並非沒有，只是文學對社會只剩下致幻劑的功能，我們努力相信藥品有用，然而今日的藥品，也許就是明天的毒品。如果不是，那麼我們真的都吸得很嗨還沒事，也沒什麼不好，社會需要我們這樣，我們就這樣回饋社會。

是的，說得落落長我還是感覺自己漏洞百出，很好被辯駁，但真相從來都不存在於越辯越明中，別人大可以反駁我而寫一篇文章，但除了付出心力外，我看不出它會比我的東西有價值，好比我也從來不會比較兩坨屎在馬桶裡的大小，除非其中一坨特別大就是了，那我就會好好嘲笑我自己／拉屎人。

接下來要講啥呢，就反思文就是文這個概念，在現代有什麼不好或不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