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自殺的種種事之二

所有關於死亡的夢境,老實說我並沒有體會過。我所害怕的死亡,都是死亡帶來的一切,卻不是死亡本身,知悉朋友的自殺時,不知為何我表現得異常冷靜,我希望她去了她一直宣稱該去的地方,但我怎麼樣都無法祝福對方會好過。

大家都知道死亡分兩種:一種是身體的死亡,一種是當大家都忘記你時,你在地球社會上的死亡;人類從根本上不是大愛的物種,提倡大愛的宗教老實說,要不是非人類的主張就是在反人類(我一直因此認為佛教等宗教有外星文明的可能。),當然還有第三種死亡,就是他人因為你的死亡,而隨之帶來的回憶之終結,死的並不是死者本人,而是記憶死者的他人,將之埋葬在某段記憶的終結裡。

我設想過所有自己死亡的畫面,導致於我現在都會多看瓦斯桶、熱水器以及行駛中的車門幾眼,我想過自己死於爆炸、憤怒中開啟車門跳車,以及無緣無故滑落山谷、走在路上被車撞到等等,這樣聽起來很自私,但我可能最希望自己被意外帶走。帶來的保險金可能超過我一輩子的收入,我可以減少很多與他人相處的不自在,以及不需要再去在意那些對我不聞不問的人們。

隨之而來的是對此是否應該保持豁達的態度,前女友希望我不高興時可以去做會讓自己高興的事,但說無法填補我心中缺口的人也是她;我會在自己感覺到痛苦時強制進食,但也只是為了確認自己是不是需要進食,前女友說的對,我不喜歡喝酒,但我喜歡跟別人喝酒,我有社交障礙,我脾氣很差,只有喝酒可以蓋過這一點,但我戒酒了,直到現在我還在尋找可以不靠喝酒,而有正常社交的方法。

之前跟前女友吵架,從台南回來的路上,我選擇在凌晨一點走山路;我希望自己無論是遇到靈異或非靈異的事件,都足以帶走我本人;我也曾經一個人泡在海裡數十分鐘都不起來,想說來波浪我就不用再回去了;我試過一次灌下自己無法承擔的酒精量,卻也只是以睡眠坐收;之前最接近死亡的一次,是幾年前生日喝爆,隔天倒在球場上,雖然很難啟齒,但其實當時倒下時最後一種感覺,是如釋負重。後來又勉強自己活著一段時間,因為覺得因為這個原因受人幫助,對我自己來說非常丟臉。我也曾經試過門把上吊,但後來看了一堆上吊照片後放棄,我很害怕,為了瞭解死亡,我用合法與非法管道看了很多屍體,佛教管這叫做不淨觀,很多時候我們必須教會自己恐懼,才有活下來的原因,或給懦弱的自己藉口,什麼勇氣都是假的。

也許對於真的做了自殘行為與自殺未遂的人來說,這些行為不算什麼,但始終人都要明白,其實根本沒有人在乎你的死活;聽完我研究所一些破事的母親,只是告訴我如果我自殺,也只是生死有命,兒孫自有兒孫福,於是我不再提起那些事,她還以為我想通了,我只是選擇把自己泡在死亡的泥淖裡,聽起來可能很中二,但我的人生本來就是這麼垃圾。

我一直都活在別人的目的裡,對於自己的生活,我時常一無所知;我會聽見建議,但很諷刺的是所有的建議都不在同一個方向上,一下子要接事業,一下子要繼續讀博,一下子說協助事業再去讀博,很多人不明白我不適合學術,而很多人更不明白我做不了生意,最後是所有人明白或不明白,我根本沒有才華這件事情。當我想要平凡的完成事務,我沒有一件事情做得很好,我介紹的餐廳永遠被嫌,我想喝酒的地方常常不是大家首選,我很少說出有道理的話語,並時常懦弱的無法承擔任何責任,感情上的,事業上的,學術上的。那些祝我要開心的人,我相信他們都是真心的,因為要開心真的很不容易,而那些讓我無法接受的、令人生氣的事,則是一再地提醒我,所有人都不希望我快樂。

如果我做的決定都只是導致以上這些失敗的結果與思想,那不去自殺也就合情合理,與其說是因為無可奈何,不如說即使我做了那些自殺的行為,也只是死不足惜。不寫了,暫時寫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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