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哲學課題的種種事之一

 人並不因思想而偉大，相對的，人因為能承受思想的後果還能活到現在，這才是偉大的地方。

我之前應該說過，哲學是不斷被奪襲的學問，除了理論上比哲學還早的醫學，以及宣稱比哲學早的神學甚至農學之外，哲學從一開始就分崩離析，希臘人為此分出了純數學派、形上學、物理與天文學，以及化學派等。而東方則以九流十家為主，這些學問的流派與發展方向其實都在問同樣幾個問題，但也都沒有辦法回答好，這時有人就會想參在一起做撒尿牛丸，但結果我們迎來了哲學的諸神黃昏。很搞笑的是，我們度過了諸神黃昏的唯一原因，是因為還有迷信這東西。

我從哪來？我要去哪？我在幹嘛？據說是人生三大課題的東西，最後被簡化成生與死以及生死之間的依據，從形上學來說，我們無法回答這些問題，因為這超出於人類之外的範疇，形上學專門探討人做不到，但確實存在的事情（例如完美的圓形，可以靠電腦繪圖做到，但圓周率永遠無法算完，以及智慧是否全知全能，若前者得證那便不可能全知全能的詭辯），對這種學問的種種誤解，最後成為了我們現在所見的各種學科。但我們總不會用1+1=2來證明所有1+1的情況等於2。如同數學要證明1+1=2的算式也不會只有一種，例如這個。

所以形上學其實不能靠理智去理解，追尋哲學需要的感性，比我們想像的更多；所以很多哲人同樣可能是詩人、文學家與浪漫主義者，也許給他們夠多的時間，他們會得到答案，但也很有可能他們會堅持己見直到死亡。形上學者常常排斥所有感性的形象，結果讓自己的偏執成為了感性的最大動力，我們現在常說的邏輯，其實早就不是哲學意義上的邏輯，「邏輯」一開始是解答學，試圖將人類思維算式化，找出最佳解法，但現在的「邏輯」是社會學，是「因為我覺得這樣沒錯／錯誤」所以「另一邊一定有錯／沒錯」的學問。講求邏輯最後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人，實在太多。

形上學還探討著許多人類的奧秘，例如「人如何與動物不同」、「生命的意義（前述生死之間的哲學）」、「存在是否有所依據（這是歷史最後的形上學討論）」等等；很多聰明的哲學家靠著對生物學的認知，得到了數種結論，但都脫離不了一個答案：生命／人與動物不同／存在的意義在於你如何定義它。

然後形上學就自殺了，真的，離我們大概一百年多年不到，形上學自殺了。應該說已經沒有還能集體討論的形上學，而是討論形上學生前的種種事蹟。沒錯，剛剛我都在說一個死人的過往。東方靠著宗教與境界論，勉強保留一些形上學課題，例如「道德恆定」、「陰陽五行」這些聽起來很形下，但其實是形上問題的東西。不過現在看來，除了沙漠宗教仍然因為迷信而保守這些學術討論外，這些學問也死了。

死去的形上學像盤古一樣，轉化出了很多東西，光是人與人就有經濟學、社會學與倫理學等學問出現，而化學物理學神學更不用說了，數學家自從走火入魔的畢達哥拉斯後，便只剩下一些迷信的數學宗教，直到牛頓被愛因斯坦推翻，數學作為一種哲學的可能也如風中殘燭。

說到頭來，哲學到底要討論什麼？哲學這一名詞來自西方，但卻是東方（日本）翻譯後的成果，本意為愛智之學，東方則一直以來用思想、智慧等等代替，哲學討論的便是「人類智能所及的學問」，因為是人類所擁有，所以人類必須愛惜的學問，也因為愛惜程度不同，而產生了有些人覺得深奧，有些人則覺得有比深奧還深奧的東西。但從前述我說的那些事情，大家也該明白，現在的哲學已經成為了「我流定義學」，「我覺得學問是什麼」的學問，被人稱為哲學，有時不免覺得狹隘，但究其本質，又不能說這超出「人類智能能及的學問」之中。

所以接下來，我就會挑幾個我自己覺得有意思的東西，隨意胡謅亂扯一下。先從「人什麼時候開始覺得生命有意義」這個課題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