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2020年回憶錄的種種事之二

 九月完全是在掙扎中渡過,一方面公司要有新的規章制度,與新的報表和新的資料系統;另一方面硬體則是要購買新的印表機,以及把我的辦公桌搞好。公司裡年紀最小的也大我十幾歲,而早婚的他們則一直喜歡跟我說要趁早準備結婚的事情。

過去將近十年都在學校的我,這一次完全沉浸在社會裏頭,雖然說不上不適應,但很多東西都有一種隔閡在那裏。我不喜歡被戲稱少爺,寧可被問在做什麼,也不要被說「現在有我幫老爸真好」這種話,各司其職並不難,只是華人社會總是喜歡多管閒事,這一點讓我很不舒服。

做著一個月可以存兩萬的工作,其他都沒什麼好抱怨,事情多與少說實在的,反而都是我在跟自己的惰性奮戰,我大部分時候過著很不積極的日子,少部分則是做了事,但大家覺得理所當然,我從九月開始便試著處處為自己著想,也不是像以前一樣放任自己,我自己控制飲食,試著少吃多動,也試著做點東西出來給人看。

十月則是把臺南的羈絆斷了不少地方,我一直都很愛臺南,與在臺南認識的人,我自己臉書文也時常透漏對高雄的不爽,與對臺南的熱愛,但事實是,這地方我沒辦法再一直索求了。不能想去就去逛逛,也不知道去了找誰後要去哪裡,甚至有時候連開口的話題都沒想好。我想大家都往某個方向前進之後,路上也就只有跟著一起前進的人;這時的我看起來就像脫隊的那個,沒有人聽得懂我職場的事情,我也不再能招架那麼多的學術話題。

我努力笑著把自己二十七年來的人生否定掉,只因為現在大多數人以為我有更好的人生要過。

說不痛苦是假的,我經常是下午五六點就躺在住處床上(我就住公司辦公室樓上),等著夜晚臨時還有什麼事情交辦,一邊滑著手機找梗圖放在IG上,一邊想著大家呵呵笑會有多快樂。我吃了長期的中藥,因而每天拉肚子(要排出宿便),我看著那些新的衣服,覺得自己穿上也不會去哪裡,而所謂的高中同學聚會時,也已經不再把我當作同學。

有時我也想隨便找個工作就好,但一次一次的,我爸在衰老,我媽也是,我老家也是,家族企業還沒建立起來,債還在還,而這個業界其實也是在瀕臨崩潰邊緣。因為今天我坐在這裡打資料,所以大家就覺得還有點勞動力,還有點希望。也許是因為我太過懦弱,所以只能依靠出現來維持「家裡還有人」的假象。我成不了家,業也不是我的,即使別人都說遲早是我的,然而他們也只跟老爸做生意。這不是任何努力、天賦能達成的,就像柯瑞也只能被比肩為喬丹,然而礙於兩人打球差了二十年左右,柯瑞永遠也比較不了對方。

十一月時我總在逃避與躲藏,努力的斷食與做點小運動讓我瘦了幾公斤回來,但內臟脂肪造成的肚子還是在那裏,我很感謝學長來我辦公室看我,也同時很感謝說過要過來看我的人。然而我總是沒想過要去看誰,畢竟大家都有工作、事業,甚至家庭。即使大家都會說阿你來真好,但其實我去也不會改變什麼。我同時也在逃避相親的事情,我連自己都不愛,你找誰來都只會造成傷害。我慢慢的開封與保存我前女友給我的東西,她以前很不諒解我為什麼不馬上打開禮物,是不是因為根本不喜歡;但我其實只是想著「之後再開」,也許我這樣的想法很差勁吧,我不喜歡馬上打開禮物是因為,打開了除了開心還要想用途,用途以外還要想放哪裡,甚至比較麻煩的誰能看到這個禮物。也許我是錯的吧,想太多之類的,但現在除了極少數人,誰也不會送禮物給我了。所以這個問題倒是可以不再去考慮。

十二月後隨著我把東西建立起來,也慢慢習慣了公司一個月的步調,當然因為報名了駕訓班,更多有了開車出門的機會,我車並沒有學得很好,但教練人很好,脾氣也還行。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到駕訓班就是在逃避上班的一種休閒,但也不完全是這樣。隨著疫情升溫,我並沒有因此常常去玩或去逛,只是做了幾件自己很想做的事,例如自己開車去夢時代,例如自己開車載媽媽去吃港式飲茶,以及去一趟女僕餐廳體驗(而且體驗非常好)。我也把自己的薪水一小部分換成了自己一直想買的麥克風與洗髮沐浴組,當然還有目前正在使用的這台新電腦,這些我都非常感激,也非常喜歡。

來年的新年希望便是能夠擺脫內臟脂肪的肥胖,以及建立自己的穿著打扮風格,最後則是在高雄開啟隨筆專欄,試著再去寫食記、隨筆與雜想。當然還有把字練得更漂亮,以及把工作做好,明年據說債務就會還完一大半,也希望疫情不要擴大,最後希望自己能更喜歡自己的所作所為,至少不要留下太多沒有完成的遺憾與痛苦給後年。

大致如此,祝各位新的一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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