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托蒂安 12分之1

我不確定這是不是個故事,還是說這就是我的人生。

總而言之,貌不驚人的我剛剛在一條河邊醒了過來,礙於相關故事看多了,於是便從自己身上的衣著開始,推敲自己到底來到哪種異世界,除了看起來根本是條浴巾的黑色長袍外,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握在我手上的、古銅色的,在銅條上充滿詭異雕刻的西式煤氣燈籠。燈籠的中間有顆燈泡狀的東西,但不像是我所認知的燈泡,更像是一顆懸浮著的玻璃球,裡面充斥著詭異的光芒。

然後也跟我想的一樣,我大概失去了一大段的記憶,連自己到底是來自哪種未來都不清楚,但不知為何我也沒有很驚慌,對於週遭事物我的確有種既視感,就好像身處一場自己經歷過的夢境,可惜的是我好像已經醒來過了。總而言之在這種地方,我想我的常識與知識也不見得有用。光從河邊潺潺的小溪竟然是往上游就知道,雖然也曾聽過「視覺誤認」之類的說法,但不去深究應該會比較好。從周邊茂密的闊葉林看來,我應該不在很高的山上,但也離平地有段距離,腳下一片的黑土似乎不是腐爛的樹葉造成,乾淨的讓人生疑。而最詭譎的地方,是這個樹林靜得可怕;除了偶有的鳥語與流水聲外,我聽不見昆蟲的鳴叫,當然也看不見任何從蛆到大蜘蛛等等、理論上爬山要遇到的東西。

礙於就這樣站著觀察四周是非常無聊的事情,我開始了漫無目的的移動,朝著應該是下坡的地方前進,雖然天還亮著,但很明顯我所在的地方是山陰之處,日光從樹葉透下來的地方總是沒有陰影來得多,秉持著要在不知道何時會來的天黑之前下山,我自己硬是走了一條沿著小溪、看起來有人走過的小路,或者是動物走過的獸徑。水除了相對沁涼之外,在我試喝時也沒有任何味道,但很明顯能讓肚子餓的感覺消失,也沒有任何看起來會害死我的顏色,它不知道這樣流動了多久,直到遠處飄來一件事物吸引了我。

那是一根我自己也沒見過的,冒著金光的卷軸。與其說是飄來,不如說它是懸浮在水上,已完全乾燥的方式慢慢地流向我這邊來。無論如何這種暗示這麼明顯的線索,不看它個幾眼都說不過去,我向下坡又走了幾步,隨手蹲下撿起正要往上流去的金光卷軸。一陣天旋地轉,還沒來得及站起來打開它,我便拿著卷軸向後昏死過去。

從起來時只看到被我丟在一旁的燈籠,正在溪邊大放繽紛五彩的光明;看了看四周,除了確定有沒有野獸被吸引過來,我很確定已經天黑,對一個剛到不認識世界的人來說,再次莫名其妙醒來的感覺讓我有點麻痺,雖然我很好奇躺在一片樹林裡,地上卻連落葉或碎石都沒有的黑色土壤上,怎麼都不會造成腰痛,但讓我更驚奇與害怕的是,我手上的卷軸變成了一根骨頭。雖然不確定這是什麼骨頭,但從跟我右手一樣大小的尺寸來說(對,我拿來比了),絕對是根人骨。當然一開始這根骨頭就被我嚇得丟離了手,但畢竟合理的推斷這根骨頭應該跟卷軸是同一物品,所以後來也就被我打量研究了一番。

如果這是什麼異世界,應該也會有傳統的魔法或職業什麼的在驅動,雖然我不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入境隨俗」,得到了什麼魔法力量,在接下來的大概一小時內,我在小溪邊像個白癡一樣,用各種姿勢比劃與念禱,然而無論是高舉骨頭,平舉甚至揮舞,乃至於丟在一邊用想像中的念力要施法,我都沒有成功。老實說這根骨頭或許根本不是法器,我手邊的燈籠可能才有些什麼奇異的設定,總之我又把注意力放在照明了四周很大範圍的燈籠上,直到我聽見了疑似人類的說話聲從遠處傳來,總而言之是敵是友都好,這個世界還有別的存在的事實讓我鬆了一口氣,當然到底語言通不通這點讓我又吸了一口長氣。

發現了光明而走來的生物,從離我一段距離的樹林間伸出一隻纖細、但還算有肉的右手,遠遠可以看見手上尾端彎曲的長杖,讓我馬上聯想到德高望重的魔法師,然而接下來伸出另外一隻手拿著的、閃著驚人銀光的長劍時,則讓我想到另外一種魔法師。總而言之,我本能地抓緊骨頭,退到一旁拾起燈籠準備拼命的時候,被燈光與劍光完全照亮的那人,用一種奇異的眼光盯著我,他,不,穿著穠纖合度連帽長袍、五官稚嫩但看得出跟我同一人種的少女,戴著被光反射、看起來亮晶晶的大圓眼鏡,直接了當的對我說:「打擾了,我是...是占卜師知秋!」

拿著一把劍誰知道你搞占卜的啊。該不會你也迷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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