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族〉雜談（下）：愛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十位曾被視為神明之人，卻是十名未曾是神明的造物。

阿賈克代表著「極度的包容」，她是隊長，也同時是唯一在任務結束後，不會被洗去記憶的永恆族，我們不曾明白她究竟執行了多少次任務，然而有一點我們非常確定：她見識之多已經到達悲劇的地步，她知道自己所見皆是天神族的再造恩賜，卻也知道這些恩賜都是因為自己犧牲了無數生命換來，在見識過地球上人類展現過的奇蹟之後，她決心集合眾人結束這種循環，哪怕得罪天神族也好，反正自己本來也就不曾活過。她包容宇宙，包容萬物，甚至包容人類，縱使其他永恆族對此頗有怨言，她也不曾停下包容他人的心，雖然也正是如此被刺殺，但阿賈克的包容會一直延伸在人類之中。

伊卡利斯代表「極度的忠誠」，作為所有人中戰鬥力最強者，伊卡利斯沒有懷疑過自己的任務，也不願意懷疑自己人的忠誠，看似將所有任務打理甚好，卻也是任務完成之後最失落的一個人，跟瑟希的愛情，讓他第一次在任務之外，得到了自己，那個強大的自己只是一名永恆族，而跟瑟希相愛的自己－則是唯一一個伊卡利斯。為了忠誠，不惜傷害甚至殺害隊友，也為了忠誠，不惜將隊友餵給敵人，最終卻也為了對瑟希愛的忠誠，即便結果將是「任務失敗」，也下不去手。伊卡利斯得到了翅膀，但讓他願意翱翔的是愛，卡在所有利益的中間，伊卡利斯選擇了看似最理性，實際上卻最不理性的作法－只要自己不存在，就能得到自己忠誠的回報。他飛入太陽自盡，不知所終，卻也得其所終。

瑟希代表「極度的愛」，包容是愛，忠誠是愛，守護是愛，生命？更是熱愛，瑟希喜歡人類，甚至喜歡生命，若不是承擔要消滅變異族的使命，她也許會一直作為人類的園丁，好好扶持栽種他們；然而園丁一聽見作物要被他人收割，甚至收割的還宣稱自己本來就是地主，瑟希難以接受自己只是個園丁的事實，更無法接受園丁連自己的自由都沒有的事實，甚至經過天神族一番開釋，最無法接受的仍是－自己對生命的愛很有可能是假的。而要如何驗證？那就反對吧，反對天神族的誕生，反對天神族的安排，即便這份熱愛可能只是虛假的記憶造成，卻也因為有了反抗的過程，增加了一份被記錄下來的真實。阿賈克死後選擇了瑟希當作後繼者，不完全是因為阿賈克認為瑟希有這份能力，也許更多是認為瑟希便是代表人類本該走的路線，更多、更廣、更多生命以及更多的愛。

絲派克代表「極度的戀」，戀愛戀愛，其實本無「愛」字，日本古稱戀愛為「苦戀」，因為戀愛必有相思，相思卻不能代表雙方戀愛。絲派克忠於任務，她也愛地球上的人類，然而永遠要以幼女的身分活著，也代表她終究不能「像大人一樣戀愛」。她喜歡瑟希，卻更喜歡伊卡利斯，看著兩人交往，自己假裝快樂，私底下卻流著更多的淚水。她對伊卡利斯更多的可能是依戀，一如她是最後與阿賈克分開的成員，她否認自己幼稚，卻幼稚的依戀著每個人，她不願意承認自己軟弱，也依靠著自己的能力盡力變強，然而她始終無法面對自己「只能做到這樣」的結果，為了伊卡利斯捅瑟希一刀，也更多的是為了自己「能夠洗去這一次的記憶」，她支持神現只是為了終結自己的痛苦，卻沒想到自己是否會一直痛苦下去，這種可歌可泣的苦戀，最終以編劇的力量給了一個相對好的結局－被賦予真正的生命，成為也會生老病死的人類，她不再需要假裝自己是個神人，她終於不用再將一切按在戀心之下，成為了人類，得到了結束一切的權利。

馬卡瑞代表著「極度的速度」，由聽障演員飾演的聽障角色非常討喜，馬卡瑞一直都是一個急性子，沒空緩下來跟諸克打情罵俏，也沒空去等待地球成長，對她來說地球生活非常無聊（當然這是因為她躲在飛船顧家，不然有手機她還不開心死），她喜歡四處收集物品，也喜歡四處保護他人，一方面維護生命，另一方面讓自己好回家。得知真相的自己一下子無所適從，並非因為任何善惡概念的作弄，也許只是單純的「阿好，反正我也膩了」的想法。為了諸克拼命與伊卡利斯戰鬥，又為了瑟希等人的目標努力，畢竟反抗是永遠不停止的過程，馬卡瑞喜歡的終究不是多快達到目標，而是在目標達到之前能做多少事。

諸克代表著「極度的自我中心」，身為十人裡面也許最渾蛋的一個，你也不能說他多差勁，畢竟他跟馬卡瑞一樣，都想趕快完事走人（也難怪兩個人感情這麼好），在與眾人分裂之後也沒做惡，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繼續耕耘著自己的生活。得知事實之後的諸克，一下子最不能接受的果然是自己的自尊受損，老子居然不是老子？這也太糟糕了吧，諸克怒噴所有人，最後想想自己最應該噴的明明就是天神族，於是他上了，當然他失敗了，他愛人類嗎？也許不愛，但他願意給人類機會，更多是因為這樣「自己做的事才像自己做的」。他是個很有趣的角色，壞？不壞，好？也不好，就是很自我。

金勾代表著「極度的缺憾」，身為最融入人群的永恆族，金勾熱愛紀錄一切，也熱愛著能記錄一切的任何媒介，電影畫作甚至雕刻等等，他是團隊中的狙擊手，也是裡面最冷靜的人（我覺得啦，你別看他這麼搞笑，每次出事他都是第一個做反應）。了解事實的金勾，礙於理性還是願意追隨伊卡利斯，反正自己的興趣也就這樣，跟任務比又怎麼能算上重要，卻也因為理性，在被伊卡利斯拒絕之後，決定回去將最後的一切紀錄下來，埋首於細碎的細節中，金勾沒有任何反抗的想法，卻也不如大家想的聽天由命，他只是想回家好好跟自己愛的人團聚，甚至與自己最愛的電影歡聚，最後若要結束，也許也該到自己喜歡的地方結束吧。

吉爾加美什要跟典娜一起說，是「極度的忠貞」，比起忠誠，兩人其實更在意自己忠誠的對象，反正天神也不愛自己，那人類自己也不怎麼愛，那彼此相守，也許是唯一選擇。記憶體受損的典娜不時會發瘋，卻也因為吉爾加美什最終的犧牲，幾乎重置了典娜的記憶體，也許典娜依然是生活技能幾乎為零的戰鬥員，但也正是如此，典娜除此之外記得的，便是「守護所有人」的信念，要守護的吉爾沒了，那就第二順位，守護永恆族吧。最終兩人也用自己的方式，求仁得仁的處理掉了變異族，完成了使命，也完成了守護。

費斯托斯，「極度的熱情」，他對人類可說是投入最多情感的人，也許瑟希或阿賈克還會分大愛小愛，費斯托斯卻完全把小愛玩成大愛，身為團隊的工程師，他喜歡玩弄器械，但也更喜歡讓更多人玩弄自己的器械，直到人類因此玩脫，他決定放棄（但根本沒有）這門工程師的活；一生都在科技之中打滾的他，最終落入的卻是他人的懷抱裡，費斯托斯發現人類也許亂七八糟，不值得維護，卻也發現還是有人值得，宛如工程之中必要的零件，也許科技需要的並不是一飛沖天，更多的是「投其所好」，於是費斯托斯學會了用雙手修車，也學會了用自己的科技，做盡量不影響人類，卻能影響世界的事。他終究對人類是有熱情的，即使一度熄滅，但終究還是回到這份熱愛上來，痛打伊卡利斯與阻止天神族神現只是順便，反正誰阻礙他投入熱情就不行。

最終聊聊蒂亞穆這位本來就該誕生的地球天神，當最終神現時，天神族會破土而出，吸光整顆星球的能量，並同時與永恆族連結，一來防止自己的造物被毀（畢竟還要回收利用），二來，應該沒有二來了。連結的永恆族會與天神族交流情感與記憶，我們並不明白蒂亞穆真正的想法，但接受了這些永恆族的記憶與想法後，蒂亞穆被封印起來。一來可以視為「蒂亞穆了解眾人意見後也不想出來」，於是分了神力給瑟希封印自己，二來則更有可能是「根本沒人想過要阻止神現」，因為連結時大家的力量都會團結在一起，剛好給瑟希力量封印自己，蒂亞穆等於很大一部份是被自己的力量封印。當然還有更多種可能，但漫威不說透，就給觀眾猜猜吧。

最後，阿里瑟姆的出現抓走了留在地球的永恆族們，他決定給地球人一個機會，我猜，如果這些永恆族的記憶值得被研究（用在對抗全宇宙都存在的變異族），他會將這些人放回來，如果不值得，那阿里瑟姆將會毀滅人類，人類掰掰。天神的想法再說一次，我們難以參透，但除去宗教層面的討論，也許這樣的結局也是好的－畢竟抓走的三個都是「相信人性派」。

當然還有更深更多的可以慢慢聊，但礙於我的體力與篇幅，大致就說到這邊，如果真正有興趣想要了解，請去電影院報到，兩個小時半不會虛度，但說實在的戴兩個小時半的口罩真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