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三十歲之前：２９分之１１

無論如何，聽到民國九十四年的小朋友又要當一年兵的我，因為自己也是過往一年兵的最後一期，而感到一種同情、與不那麼同情的釋然感。今天把過去一整年家裡的收支算完之後，雖說是有小賺，但扣掉生活費與保險費等等雜費，又覺得所剩無幾。

不知為何現在的生活過得有點理想：沒有太多物慾而簡化生活模式，想買的東西大多都有了（我換了PIXEL6 PRO除了過熱問題外都不算差勁，鑑於運動需求買了SWITCH跟健身環，不過最近沒什麼在用，而兩年前買的電腦把保修額度用完，除了容量有點捉急，算是非常堪用），討厭與憎惡的人不是與我無關就是我與之遠離，說想去哪就去哪其實也只是一句話的功夫。我發現自己雖然嘴上成天說著想泡溫泉，但都到這個時候了，卻還是覺得家裡熱水澡不輸溫泉浴，我也許只是想要「去泡溫泉的體驗」。看了美國一個牛仔的影片，他常常拍片分享一些小知識、雪茄還有人生道理，聽到他說孤獨這件事時，他的結論是：「成為你自己一個人時也舒服的角色，成為自己的朋友為優先。」，在二十九歲的這時，這些明明自己都知道的道理，卻還是得別人說出來，才會感覺有認同感。

我跟指導教授有一年半沒有互傳line，一方面疫情期間我焦慮得慌，二方面我覺得自己已經跟學術圈漸行漸遠；我自己有一種很矛盾的想法，在讀書時看人家在職念碩，覺得他們只是被給面子，而自己就業後又覺得，當初應該做個幾年再去念碩，至少對一些事情會比較客觀。於是無論如何，去年中秋節時我傳了祝福的話（基本上以前佳節我都會這樣打招呼），當天一整天沒有回訊息，結果大概兩天後，老師回我了，前幾天跨年時也互傳了訊息。無論是不是出於禮貌，或不想讓人覺得自己是壞人，至少讓我自己找回一點人的感覺，這幾年的社會經驗都是在讓我從機器，慢慢往人的方向去重新長肉之類的。

我還是時常會想到自己前女友，還是會想到自己過去喜歡的人，但有種想法淡化了這些思念，在這個所有人都專注於自身成長、獨立思維的年代，她們不與我聯絡、不想與我有關係是自己的選擇，是她們基於自身考量下最佳的選擇；因為我不是她們理想的那種人，所以自己也沒必要糾結於「是不是自己不夠好」，而是「我還有什麼選擇，或想選擇什麼」。看到別人IG滿滿的與他人出遊活動，而我只有一堆食物跟貓，吃是我的娛樂，是我自己選擇了用吃填滿生活。對自己的失望憤怒什麼的要漸漸淡放，了解到有些人就是沒辦法交往與來往，倘若沒有時間改變自己，就要遠離那些自己不喜歡的人事物。

我知道自己內心充滿著冰冷的憎恨與懊惱，也時常想用死亡來解決一切，然而走出戶外，隨時都有很多小人物，那些看起來比你狼狽比你可憎的人，卻因為各式各樣不同的理由還活著。與其說這是在提醒你只有壞人才能活下來，不如說面對自己的憤怒，不開心也沒關係。不開心也不會把全世界變成壞人，自己是唯一的好人；不開心也不能把開心的人，拉到自己這不開心的國度裡來。對他人來說，自殺好比一個遙遠國度的滅亡，有些人直到了解這件事情才想去觀光，有些人為之努力過卻一無所獲甚至也跟著賠上些什麼，面對不高興、不愉快與難過的人，我難以去安慰以及讓對方打起精神或開心一點，我想自己不是沒有能力，我只是錯估了許多人的意圖，所有人的傷心難過只是在加深對自我的懷疑，而不是真的要尋求他人的援助。

這陣子就遇到類似的事情，我弟到家裡附近的診所上班，上得很不開心，他認為自己研究所第一名結果領的錢不比基本工資高多少，工時還異常的高，覺得很不愉快，你跟他說大家工作很少在愉快，他便會回我「不然我離開家去外面上班好了」。身為一個在家裡打工的人，一方面聽著員工叫你少年董，另一方面家人要你滾，我覺得自己到哪裡都只是被揶揄的次等公民，時常想著自己乾脆去外面上班，做點基本的服務業就好。然而所有人都在老去，走了你是拋家，不走你是龜縮，我知道自己的負罪感已經爆表，所以自己也失去了一部份的自主思考能力，為此我感到很悲傷，但我的悲傷注定沒有人會想理解。

也許有些人就在此時找到了信仰，有些人找到了信心，找到了依靠，找到了生活的新方式，但我目前沒有。前一陣子高中同學重新加我IG，我跟對方在大學聯絡過一兩次，然後便音訊全無，比較大的原因是我自己的問題，當我覺得對方是否有想與我聯絡的打算時，發現對方有了一份不算差的工作，有著看起來還算良好的社交生活，以及照片裡滿滿的出遊旅行、與他人的連結等等，若是前幾年的我，會很憎恨這樣的人，會覺得「你過得開心就好別讓我參上這事」、「我沒必要跟著你開心而開心」，但現在我只是冷冷地看著，然後思考著「對方只是想認識更多人，無論好壞」，以及認知自己也沒必要去聯絡，因為我說不定也錯過了對方需要自己的時候，接受自己的不愉快不會釋然，只是認知了自己也沒這麼重要的事實。

腦袋裡有滿滿的想法，告訴自己也許明天就會天崩地裂，所以有很多事情能不上心就不上心，有趣的事情盡量留著，創作的想法也是。因為自己也是平凡人，希望有穩定的工作，或穩定的收入，與穩定的身體狀態，甚至穩定的性慾；我也只是想來場，隨意走走，開車晃晃，找間自己有興趣的店吃喝，最後泡個溫泉，看日出日落的平凡約會。我還是想著要出國，去看看玩玩自己一個人才能享有的體驗，試著讓大家知道，跟著我很好玩，或跟著我會有比較好的體驗，這就是我平凡簡單的幾個願望。

也許我還會有什麼事想說，但現在就是這些事情每天都在持續著，也許很多人過得比我還慘還不開心，但只要能活著，不開心也沒關係，因為活著就是這樣，沒有什麼事情在改變自己之外能夠被掌握住。